站兩小時,為那一秒鐘

•三月 19, 2009 • Leave a Comment

當記者,尤其是攝影記者,有時要有狙擊手或是獵人的心境。長時間準備、長時間觀察、長時間等待,獵物一出現,把握那一瞬間的機遇,作出反應。

記者最近便體驗了同一景況,站立兩個小時,只為等待那一秒鐘攝影的機遇。

話說溫哥華冬奧進入一年倒數,大溫最重要的儀式是在列治文的全新滑冰場內舉行,三級政要及國際奧委會會長羅格(Jacques Rogge)一同出席 。正式倒數儀式在6時開始,但記者根據大會指示,準時在下午3時30分入場作準備。

安排給攝影記者的空間還算充裕,記者站在表演台的兩邊,卻隔着一條滑冰道,很多記者發現自己「鏡」長莫及。台上很多細節,難以呈現。比如是新設計的火炬,遠距離拍出來像牙簽一樣大小。

但記者當時更憂心的是剛剛喝了奶茶提神,假若要上厠所,辛苦佔來的攝影位置便會被其他人霸去。兩個多小時不能離開,站立等候,台上台下的表演及演講無論多麼精彩,也沒有心情欣賞,只是不斷告訴自己:「千萬不要上厠所」。

倒數儀式,最重要的當然是365天開始那一刻。倒數鐘一秒一秒地報時,拍攝出來的照片多一秒少一秒也算是錯過了時刻。當時,台上台下聲音如雷,倒數與歡呼的聲音完全分不清,記者完全聽不到,只是集中精神,校正對焦及光圈。那一刻雖然連環快拍,但記者事後檢查照片,只是有一張照片顯示出00:00秒。另有一張是00:00秒與下一刻的重疊。

開車離開時停車場大塞車,差不多要半個小時才能夠走到停車場的出口,但記者完全沒有介懷,還頗為輕鬆,因為慶幸可以交差,站了兩個小時的工夫,最後沒有白費。

西藏情緣

•九月 17, 2008 • Leave a Comment

那是一次十分偶然的邂逅。當時人還在香港,正準備如何度過年假。已經選好了幾處地方,卻偶然在報紙上的小角落,發現了一則十分之不起眼的報道:「西藏文化旅遊」。

其實這個旅行團出發時間與自己的假期不大脗合,費用也超出自己預算。但自己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便報名參加。

當時西藏剛剛開放,路上汽車也不多,電視更是少見,互聯網還不流行。從成都飛到拉薩,真有點脫離塵世,進入另外一個世界的感覺。

這是名副其實的文化之旅。參觀西藏的很多著名廟宇,布達拉宮、札什倫布寺,鑽進這些燈火陰暗,像是迷宮的廟宇,突然之間面前出現一個大佛像,確實令人驚嘆。

行程包括觀賞藏族的「雪頓節」,重點是曬大佛,只見巨形佛像布幔在山坡上緩緩捲開,一個有十多層樓高的大佛像,接受山上數萬藏民的朝拜,一生人從未見過這樣震撼的場面。

因為這次行程,我找來不少藏傳佛教的書籍來閱讀。藏傳佛教本身屬於密宗,教義秘不外傳。能夠寫進書本中的,總是一味炫耀密宗的秘密。讀得愈多,愈覺得知道的更少,愈覺得背後還隱藏了更多玄奧神秘的東西。

自己不是信徒,但拿起密宗的書,就像是閱讀懸疑推理小說一樣,難以釋手。

我這一個遊客算是見過世面,當時也任職記者,什麼大場面沒有見過?卻仍然被西藏這些佛寺、法會所震撼。自問受過高深教育,不是佛教徒,但仍然為藏傳佛教的玄妙所着迷。

一個普通的藏民呢?

西方佛教徒不懼怕揭露自家隱私

西藏旅遊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,但這些年來,一直砍不斷對這一個地方的一點牽掛。每逢有新聞、新書,總是多看幾眼、多翻幾頁。

但這純粹是個人興趣。完全沒有想過會有什麼實用之處。

在香港的時候最接近西藏,但卻沒有採訪及寫過這一個題材。想不到來到溫哥華這一個華人世界的天之涯海之角,反而有機會寫到西藏。

其實,藏傳佛教與及日本佛教,在西方傳播很廣。洋人中有不少信徒,甚至出有人出家成為僧尼。

但西方人皈依東方宗教的同時,也未有拋棄實事求是、實話實說的傳統。

不少西方信徒甚為公開的懷疑自己修行捐獻,是否只是追逐幻境。

有人修行多年,自認「功力」不淺。可以在冥想時做出種種變身,見到種種景象。但最後一次人生挫折,卻發現自己原來與普通人一樣的放不開。

哪一位老師浮誇失德,哪一位仁波切亂搞男女關係,甚至男男關係,將愛滋病傳給弟子,也完全沒有隱瞞,大家均自由討論。

我是在數年前一本英文佛教雜誌Tricycle(三輪車)內,讀到一段藏傳佛教內部爭執,說其中一個派別與達賴喇嘛就一個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佛教護法「雄天」出現分歧。

想不到這些年來,這場爭執人仍然未有解決,而且愈演愈烈!

知難而退

•八月 28, 2008 • Leave a Comment

大溫哥華邊沿地區不斷出現熊蹤,最近經常成為新聞。但大家不一定知道,報道這些新聞的記者最近亦差點遇上熊,成為新聞主角。

加和會朱偉光與原住民團體關係很好,經常擔當華裔社群與原住民族群的橋樑。最近更安排媒體參觀智利域(Chilliwack)一帶鐵路華工的歷史遺迹。第一個目的地是一條棄置隧道。原來當年修築鐵路企圖開鑿隧道,但炸藥爆破多次後並不成功,鐵道最後只能繞道而走。

多年後的今天,隧道口已被滿佈尖刺的樹叢遮擋。記者正在惆悵之際,朱偉光與原住民歷史學家Sonny已經走在前面開路,硬是以自己身體在荊棘中開闢了一條通道,讓記者跟着走。以前經常用到「披荊斬棘」這一成語,但到了當天,記者才體會到這一句話的真正意思。

走了近百呎,卻發現有一塊10多呎高的大石頭擋在前面,不能再走下去。此時,Sonny又隻身走向石頭,繞道尋找入口。只見他不斷在荊棘叢中掙扎,走到洞口前,卻突然停步,記者與他會合,他才輕聲說見到熊徑(bear trail)。記者走近洞口,見到在樹叢之中,果然有一條小徑,但高度只有數呎,像是樹叢中的一條小隧道,不是人用的路。

很明顯,棄置的隧道內可能有熊,就算入內拍到華工開墾印記的照片,也可能「有入冇出」。記者不想引發另外一宗被熊襲擊的新聞,最後只有知難而返。

參與公共事務大演練

•六月 19, 2008 • Leave a Comment

互聯網改變世界,也改變了中國。西藏事件發生後,中國國內、國外的青少年通過互聯網迅速交換訊息、迅速造成輿論、迅速組織起來。在加拿大組織遊行,在國內組織抵制法國超市家樂福。

中國「成年人」其實也不甘後人。溫哥華3.29遊行過後,西雅圖華人舉行4.14抗議達賴喇嘛。溫哥華也有一批中國成年華人下去聲援。大家不是閒著沒事幹,而是要向老闆請假,才能動身。大家主要是錯過了3.29遊行,不甘心,花數小時南下西雅圖,將心中積壓著的情懷喊叫出來。

西雅圖回來後,同一群人又在某晚到列治文與西藏委員會的頭目辯論,加以反駁。辯論結束,大家還積極與會場內其他族裔接觸,讓他們聽到西藏問題上另一種聲音。

就我所知,當晚大家不是隨便發表意見,而是在事前閱讀了大量文件,包括正方反方的論據,做足準備工夫,甚至寫好了發言稿,才上陣應戰。而且積極爭取發言,主動性不遜色於洋人。

在西藏與奧運問題上,不論是站在哪一個立場,但肯定在奧運會結束之前,還會發生很多事情,出現不少機遇,讓大家就這些問題發聲。對於華裔移民來說,這好比一場發表意見、參與公共事務的大演練,相信會提高華人就公共事務發聲的熟練程度。

奧運結束,西藏事件平息之後,華人再就其他事情發聲時,聲音肯定會更加嘹亮。

街訪有感

•六月 19, 2008 • Leave a Comment

當記者有時難免要做街頭訪問,但訪問華人的時候,往往遇到很大困難。拒絕作答的比率有些時候高達90%。他們不僅不發表意見,部分還會罵我們這些幫助大眾發表意見的人。

就是發表了意見,大部分華人也不願意留下名字。記者最多只能套出受訪者姓什麼,最後稱之什麼先生、什麼太太。當記者拿出相機要為他們拍照的時候,大家往往掉頭而跑。似乎隱瞞身分,才可以暢所欲言。

記者街訪最喜歡遇上中國新移民 。他們不僅樂於發表意見,而且不怕使用自己的名字。最令記者喜歡的是,他們願意拍照,大大方方,毫不忸怩。不止是成年男人,就是帶著小孩的媽媽、少年學生也會勇於發言。因為這樣,記者做的街訪,中國新移民的意見比重偏高。

最近西藏騷亂以及其後所發生的一連串事情,在世界各地引起很大迴響。溫哥華第一批站出來發聲、組織集會遊行的,便是年少的中國學生。集會那天,他們冒著冷風、雪雨、冰雹,高歌喊口號的熱情,至今仍然令人難以忘懷。

很多人知道在多倫多與渥太華組織多次大型集會的「黑白色」,是一位中學生。但不是很多人知道在加西,也有中國學生在Facebook裏組織了一個超過兩萬人的群落(group),反對藏獨。記者採訪時,見到主理人分別是一名大學生及中學生,便先入為主地以為大學生是帶頭人,中學生是幫忙者。怎料,採訪之後,才發現中學生才是創辦人!

二樓的洗手間

•六月 19, 2008 • Leave a Comment

我事前看到一家民居的位置最理想,上門商量。原來屋主有親人在電影業任職,知道拍外景的安排。屋主要我開一個價錢,但又立刻致電另一家中文媒體,要我們兩家媒體鬥出價。大家還未商量好如何處置,又有一家香港媒體摸上門,而且一出手,價錢便是我出價的六倍!我們沒有選擇,只能趁屋主改變主意之前定價,造就了溫哥華兩家中文媒體之間罕有地聯合採訪。

我選擇的拍攝地點是二樓的小洗手間,只見到其他記者在樓下一露臉,很快便有警察來驅趕,但我則沒有遭到這一待遇。其實墓園的員工看到我、主辦者的保安看到我,就連在場的警察也看到我,但大家只是對望幾眼,沒有作聲,因為他們清楚知道,記者在私人物業內,屋主亦具備法律常識,說就是警察上門,若沒有搜查令,他們也不會理會。

我在小洗手間內等了近兩個小時,欣宜終於捧媽媽的遺照出現!為了帶媽媽靈柩走完最後一程路,她一直表現得堅強鎮定,但肥姐靈柩離開下葬地點只有幾步路時,欣宜知道即將與媽媽永別,情緒終於控制不了,最後靈柩落葬的情況則已被帳篷擋。後來有報道說,欣宜大哭了起來,我雖然看不見,但不會質疑。

臨走前我遙向肥姐安葬的地點拜了幾拜。肥姐安息吧!

墓園範圍全面封鎖

•六月 19, 2008 • Leave a Comment

宣布採訪安排時,離開喪禮舉行時間只有十多小時,而且當中還隔睡覺的時間,但大家亦勉為其難,匆匆忙忙地準備。

我當時只能根據挖土機的位置,大概推測到肥姐下葬的地點——那兒是墓園西端,原本是一個斜坡,填平後開發成為新墓地,故此地勢低陷下去,由墓園南北東三面均看不到,更不要說拍照。下葬地點西面主要是民居,卻有一個小公園是公共地方,與墓園相連。當晚,採訪主任作出詳細部署,我被分派到小公園處拍攝。

喪禮10時開始,我於早上8時到達,已經有行家早來一步,而且已進入墓園,不斷拍攝,其後更被墓園工作人員趕走。不知是否打草驚蛇,不久墓園便將挖土機擋在小公園之前,而且開始在下葬地點四周架起帳篷。先前是出動墓園工作人員,後來更見到兩名警員出來,大家心知不妙,被逼再想辦法。公眾地方不行,只能找私人地方。附近有不少民居的後院背對墓園。但可能是不想看到墳場。不少鄰居在後院種了密密麻麻的樹叢,什麼也看不到,加上墓園先前已經聯繫居民,要求他們不要讓記者入內拍攝,故此不少記者皆吃了閉門羹。

後來才知道,小公園外聚集了數十名記者,雖然是公眾地方,警員也著令所有人離開。有一家香港媒體甚至租用了直升機,但皇家騎警竟罕有地將當日的墓園範圍設立成禁飛區,結果也是無功而還。(中)

下葬地點眾說紛紜

•六月 19, 2008 • Leave a Comment

在溫哥華當記者,要採訪的娛樂新聞不多,只是間中有慈善團體舉辦演唱會籌款。其實,近日我們正在全力準備聯邦大選與市選,但新聞這一個行業,充滿了不可預測性,突然之間殺出了陳冠希事件,還未落幕,又傳出肥姐的死訊。然後,肥姐喪禮要來溫哥華舉行,我們亦不得不將採訪方向作出180度的改變。再加上喪禮前數天,溫哥華突然之間冒出了數十位香港來的行家。見到人家在拚命,自己也不能怠慢,只能全力以赴。

要採訪好肥姐葬禮這宗新聞,首先一定要弄清楚下葬地點。當時聽到種種消息,先是說在墓園南端,後來又說是在北端,最後又說是插了旗的地方……,正確的地點,事前沒有一家媒體能夠準確掌握。

喪禮前兩天,肥姐家人及影視人協會與警方開會。當時便有消息說,可能會封鎖墓園,完全不讓記者入內。但我還是半信半疑,因為墓園始終是半私人、半公開的地方,人家買了墓地安葬先人,難道不讓人家拜山?

我很急,等了一天,還是沒有消息。到了喪禮前一天,沈家親友為肥姐守夜,主辦人再次趁機開會。很晚時分,終於有代表出來見記者,說出喪禮的採訪安排,竟然真的要封園,而且只讓一家媒體拍攝喪禮過程,其他媒體只能採用大會提供的照片與錄影片段。

身為傳媒,我們沒理由有新聞不自行採訪而處於被動狀態,靠別人提供消息。

最難忘結婚周年紀念

•十二月 12, 2007 • Leave a Comment

一個成功的女人背後,一定有一個男人在支撐。這句說話有點老套,但卻是列國遠的真實寫照。在生活上、在史維會的工作上,她均得到老公的大力支持。

列國遠說,由於史維會事務多數由她出面,很多人不知道她丈夫在背後出了不少點子,幫她做了不少「賽」後檢討。列國遠打趣說,不少人更錯誤地叫這位幕後功臣為「列先生」。列國遠的丈夫亦甘居幕後,多番叮囑明記者不要登出他的名字,亦不介意明記者稱他作「列先生」。

今年11月27日,其實是兩口子結婚30周年的大喜日子,夫婦倆卻不能一起度過——列國遠要飛到渥太華推動慰安婦議案,安排慰安婦作證,而「列先生」則要到Nelson公幹,不得不錯過「珍珠婚」的慶祝。

不要以為史維會的事務,列國遠一個人可以定奪。比如慰安婦議案每一次修改,列國遠均要與「列先生」商量。「列先生」除了是列國遠的丈夫,也是卑詩史維會的創會兼現任理事,及世界抗日戰爭史實維護會的加拿大區會長。

列國遠說,史維會內其實有不少夫妻檔,互相扶持。她呼籲其他夫妻一起投身社會公義與及史維會的工作。「列先生」則提示,夫妻一起參與社會事務,是鞏固感情的一個途徑。

說到慰安婦議案獲得通過,列國遠打從心底笑出來,並說是她收到的最佳的結婚周年禮物!

日本總領事官邸宴客記(下)

•十一月 21, 2007 • Leave a Comment

意想不到的是,原來日本駐溫哥華總領事請吃飯,提供的是中華料理。菜式包括揚州炒飯、銀芽白菜炒帶子、蔥爆牛肉粉絲等。當然,日本總領事大塚聖一不忘推銷「國貨」——所用的牛肉來自神戶。大塚先生說,他家的廚師原來專門做西餐,當天特別弄中國菜。一心以為可吃到正宗日本料理的明記者,當然也不好意思說出心底話,只能學着外交辭令,大說好吃。除了菜式十分家常之外,進食的形式也十分家常。大家自助地拿着食物與飲料,到總領事的客廳進食。沒有什麼大餐桌,而是每人一張,很多加拿大家庭也有的摺疊式「電視枱」(TV table)。

記者秉承了加拿大媒體的習慣,不論是什麼大人物,都會直截了當地發問,與日本各領事談話時亦一樣,國會中慰安婦議案的問題當然也會直接問到,但未有得到任何肯定的答案。記者還以為是對方英語不佳或是不便回答。

其後,記者與女同事要添加食物,故再到擺放食物的房間。當時只有我們兩人,正在談論菜式時,總領事卻與手下突然出現,原來是想避開其他人,個別回覆記者提出的慰安婦這個敏感問題。聽說日本人不喜歡在公開場合顯露分歧,也可能是總領事的外交手腕。無論如何,總領事的基本答案是,目前日本新首相福田康夫剛剛接任,福田康夫對中國的政策較為親近,而他作為外交人員,還不知道東京政府對慰安婦問題是否會有新立場,故此很難評論。